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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三章 完結章

作者:西打酒本書字數:K更新時間:
    寧儀隱約覺出不對勁來, 心臟急促地像要蹦出嗓子眼,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呼喚著他, 在引起他的共鳴。

    翻身下床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。

    看了一會,寧儀盯著閃電的眼都有些疼了。

    天際, 忽地有像來自遙遠世界的熟悉的五彩流光如燦爛星辰,出現在高空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

    寧儀驟然熱淚盈眶。

    極短的一段時間, 那一幕的場景烙印在他的腦海中, 揮散不去。

    由遠及近,紫色的天空下,繚繞裊裊仙氣、以絢麗光彩作背景的熟悉身影一刻沒有停留地朝他而來。

    他一時間手腳動彈不得,表情也控制不住, 內心的汪洋泄了洪。

    直到高雅出塵的一對年輕夫婦揮去彩光云霞,穿過墻壁現身于他面前, 他才像恢復了生氣似的眨了下眼睛。

    見他一直發愣, 眼角淚流不住卻一聲不吭的模樣, 溫柔的婦人開口,“寶寶不認識阿娘了嗎?”

    身旁飄逸俊朗的男子嘆息, 面上同樣是思念之色,“寶寶變了樣子,也變得不愛說話了呢。”

    寧儀抹抹眼淚,聲音哽咽,“阿娘……”

    他尚未沖過去抱住兩人,就率先被攬進兩人的懷抱中, 氣息一如往昔般溫暖馨香。

    寧儀呼吸了好幾大口,才終于喘過氣,紅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兩人,生怕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,忍不住抽噎,“我肯定是又在做夢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真的啊,寶寶。”美婦人眼眸溫柔似水,“阿娘找了你好久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最近忽然察覺到這個世界里有有關你的氣息,才終于確定下來坐標找到你的。”阿爹一句三嘆,字字句句透露出尋找過程中的不易。

    感受著手掌中所觸及的溫暖觸感,寧儀微微屏息,變化回原本的模樣,鼻子仍是紅紅的,“……我還以為我除非進階兩個大境界,否則再見不著你們了……”

    阿爹拍了拍他的腦袋,“你也知道平常疏于修煉的后果了吧。你這一消失就一整年時間,可把我們都急壞了。若你能力足夠,又豈會讓你阿娘日日夜夜擔心、馬不停蹄地四處尋找。你可知道這大千世界三千,小千世界數不勝數,我們……”

    阿娘打下他的手,瞥他一眼,“少說點話,一年沒見寶寶,一見面就這么絮叨不怕把寶寶嚇跑嗎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寧儀拉住阿娘細滑的手,“我以后都不會再跑了……”

    阿爹敷衍地點頭,“嗯嗯,先回去再說。”

    顯然是不相信。

    寧儀癟了癟嘴。

    又在父母懷里膩歪了一會,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什么重要的事情,寧儀抬起頭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玲瓏剔透的阿娘看透他的心思,“寶寶是有什么話要說嗎?”

    “你兄姊還在等你,不如回家再說。”阿爹清極秀極地挑唇,極力彰顯存在感。

    “……唔,這就是我要說的。”寧儀指了指被他們一直當作背景板的身后,“我其實,嗯,結婚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你室友嗎?”阿爹驚愕不已。

    “我還有了孩子。”寧儀強調。“……唔,我生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還以為是你室友的孩子。”狐疑的語氣。

    “寶寶,你不能一見面就逗阿爹阿娘,就這一年時間,你哪來得及干這么多事?而且男人怎么生孩子?”阿爹瞟了一眼不遠處床上的男人,顯然不信。

    “寶寶,你是不是被什么人脅迫了?按理說這里只是一個靈力稀薄的、人為創造出來的小世界,是什么人能夠威脅你?”阿娘也陷入了迷茫與慌亂。

    寧儀著急地拉著他們到床前,“是真的呀!沒有誰脅迫,雖然一開始是個意外……但是,我說的話都是真話,沒有半點虛假。”

    阿爹拆臺,“你每回都說所言非虛。”

    阿娘看了一眼乖巧睡著的暾暾,倒是一眼就喜歡上了,伸手緩托起來抱在懷里,“這孩子玉雪可愛,倒確實和你有點像。”

    阿爹也湊近了看,輕戳了戳暾暾的臉蛋,“像是有點像,但是……夫人,難道你真信寶寶說的話?要說像,我還覺得他像隔壁家那麒麟小子呢,可見是個大眾臉。”

    寧儀只顧著沉浸在歡聚的快樂中,根本沒有注意到諸如“人為創造”、“像麒麟”這種話,只是反駁道:“阿爹你說什么呢,這是我和付銳修的孩子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阿爹撇過臉,拒絕去看付銳修,“我真不想看這男人,現在肯定是我在做夢。寶寶怎么會結婚生子了呢?”

    阿娘意外地接受的很快,伸出纖纖玉手探向付銳修,嘆道:“事實擺在眼前,也由不得你不信。不過我總覺得有蹊蹺,待我試一試這人有無修為……”

    話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阿娘手頓在那里,表情愕然。

    見阿娘如此,阿爹也急忙探過來,片刻之后同樣愣住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嗎?”寧儀也同樣伸手向付銳修的額頭。

    他從沒發現付銳修有什么異常啊……

    他的手伸到一半,忽然被隔空而來的一只手握住。

    “阿爹?”寧儀抬頭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這手上……”阿爹聲音微顫。

    阿娘替他說完,“寶寶,你這戒指可是這人送給你的?”

    “對啊。”寧儀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,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這是蛟珠。”阿娘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寧儀一點也不好奇阿爹阿娘能一眼看出這珠子的身份。

    阿爹阿娘活過數千載歲月,見多識廣,修為高深,也就只有他們能僅僅花一年工夫在茫茫世界中找到自己了。

    阿娘眼帶深意,看了一眼付銳修,停頓了一下才開口,“你可知道他是誰?”

    “知道啊。”寧儀有些莫名,“他叫付銳修,只是個普通人類而已,他現在沉睡不醒應當也是阿娘你們做的吧,這也就可以證明他的身份了啊。”

    阿娘輕輕搖頭,“那是因為他的記憶與能力被深埋,還沒有覺醒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寧儀開始有點慌了。

    “寶寶。”阿娘直視著他,“你真認不出他嗎?”

    寧儀呆愣愣的。

    阿爹長嘆一聲,看不下去似的提醒他,“你們明明一起長大的。”

    寧儀迷茫。

    “是隔壁家那只臭麒麟啊!”阿爹終于忍不住,暴怒出聲,盯著付銳修的視線像是要把他千刀萬剮,“這臭小子覬覦我家寶寶就算了,現在還給他拐到手了,還是這么個失去記憶的狀態,氣死我了氣死我了!”

    “不對不對……你們在說什么?”寧儀晃不過神來,“我怎么聽不懂?”

    阿娘微嘆,清透的眼眸里似早已看透世間萬物,“寶寶,你可能不知道。那……麒麟……”

    她也氣得不想喊對方大名了,“他比你早一段時間失蹤。我和你父親受他父母所托,打聽了一下他失蹤前的事。”

    阿娘頓了頓,長睫微垂,“這孩子,聽說蛟龍族千年一產的蛟珠出世,便跑去想買下來,說不通就只能下手搶,蛟龍一族幾位大能者四處追殺他,他最終應是被迫遁入了某個隱秘的地方……沒想到卻是和你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阿娘溫柔的視線落在他的無名指上,寧儀忽然覺得這個地方灼熱無比,慌得他想要登時摘下來。

    “阿娘哄我。”寧儀堅持。

    “寶寶,我不會騙你,你應當接受這個事實。”阿娘抬眸定定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寧儀慌了神。

    這個蛟珠……

    它是……

    它怎么會是……

    付銳修又怎么會是……

    陡然被推翻了此前的一切認知,換誰都難以接受,寧儀垂著腦袋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付銳修對他那么好,暾暾那么可愛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為他會勸著父母接受他們,現在卻得先過自己這一關。

    他低眸看向一無所知毫無所覺的付銳修,看著那張自己熟悉的不得了的臉,對方的一個皺眉一個微笑他都清楚地知道上挑下沉的弧度,現在跟他說其實這是另外一個人?

    另外一個和他很熟的、卻從沒想過會有關聯的人?

    雖然這么一代入,許多事情就能說的通了,但寧儀仍是有點難以置信。

    他再次懷疑自己置身于夢里。

    “寶寶。”阿娘的神情始終溫柔,又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,“他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?”

    寧儀下意識地點點頭。

    “那既然他能夠接受你的真正的一切,為什么你不能同樣做到這一點呢?”阿娘的眼底涌現擔憂。

    被這樣一句話一提醒,仿佛醍醐灌頂的寧儀猛然抬頭,“阿娘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知道了就行。”阿娘輕拍著他的背。

    “那我們現在一起回去吧,帶著他和暾暾。”寧儀神情堅決。

    阿娘一嘆。“這也是剛剛我發現的除了這孩子身份的另一個問題,他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寧儀眨眨眼,沒理解意思。

    為什么會回不去呢?既然是那個人的話,怎么會回不去呢?

    阿爹解釋:“此人原先與這個世界關聯并不算大,但現在魂魄卻被這個世界牽絆,只怕就算我們帶走了他,也會元氣大傷,昏迷不醒。”

    “牽絆?”寧儀蠕動著嘴唇,皺著眉頭,重復。

    阿娘點頭,“但也就好在他并不是一開始就有這么深的羈絆,所以還有解決之法。”

    寧儀近乎呼吸停滯地看著她。

    阿娘再嘆了一口氣,加上之前幾次嘆氣已經比以往百年嘆的都要多了,“回到他產生羈絆之前,帶他回去,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寧儀驀地心口一松,之前緊張的壓迫感消減了許多,但又有新的疑問浮上心頭,“是指穿越到過去帶他回去?”

    阿娘頷首。

    “那要是穿越到我們還不認識的時候,那他豈不是就不記得這段時光了?暾暾豈不是也不會出生?”寧儀皺緊眉,只要一想到這段日子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不見,他就心如刀絞。

    “暾暾?這孩子叫暾暾?”阿爹總是關注奇怪的點,此時贊許道:“‘暾將出兮東方’的那個暾?倒是個好名字。”

    寧儀被他插科打諢,思維還轉不過來,沒有答話。

    阿娘一笑,抱著暾暾道:“有我和你阿爹在,有誰能帶走暾暾?而且你與他的記憶相聯系,只要你沒有忘記這段記憶,他就也不會忘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別讓同樣在找你的兄姊等急了,我這就送你去往過去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陣溫暖的柔光覆蓋過后,像置身于溫熱的暖流之中,寧儀再一醒來,便已是另一番天地。

    耳邊響起手機的來電提醒鈴,是很躁很吵的那種音樂。

    寧儀揉了揉額角坐起身,一邊打量周圍顯然是賓館房間的布置,一邊接起電話。

    “寧儀,快點,藥我都給你下好了,你快把付總扶回去,成了好事之后咱們以后可就發達了!”電話里的聲音有點熟悉。

    寧儀還猶在恍惚,抬起手機拿到面前,才看清屏幕上的名字“韓清酒”。

    真是……好久遠的一個名字。

    這一回想起來,寧儀頓時醒悟過來,自己是已經置身于過去了,現在恐怕用的還是原主的身體。

    他應了一聲“好”,那邊又在催促他。

    寧儀掛斷電話,奔向洗手間,停在寬大的鏡子前。

    鏡子里,是一張濃妝艷抹非主流的臉,穿著的襯衫里隱約露出黑色透視裝的一角。

    擰開水龍頭,寧儀飛快撲水洗干凈臉上的化妝品,才終于變回自己熟悉的模樣,只是顯而易見的瘦削。

    他一邊調整自己的體態,一邊調出這具身體里腦海中的記憶。

    現在這個時候,似乎是……

    韓清酒和原主合伙給付銳修下藥,原主爬上付銳修床的時間段。

    真是尷尬的時間段。

    當務之急,他也管不了那么多,只能先去找付銳修,找到付銳修之后,帶他回去屬于他們的原本的世界。

    寧儀揣上手機奔出房門,按照記憶中對宴會地點的印象,下至隔壁酒店二樓尋找。

    路上遇見幾個朝他打招呼的同事,寧儀恍若未聞,直奔向自己能隱約感知到的位置而去。

    幾分鐘之后,一個對他而言熟悉至極的人影逐漸映入他的眼簾。

    對方半靠在角落的沙發上,扶著額頭,似乎是有些難受,輪廓好看的唇耷下來,領口的扣子不安分地散開兩顆,露出蜜色的肌理。

    有幾個離得近的女同事已經頻繁往這邊看了,只是畏懼著這人平常的威勢而不敢主動靠近。

    寧儀盯著那個人,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,不舍得落下一絲一毫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阿娘說的話。

    阿娘說會送他去付銳修與這個世界締結羈絆之前,于是他來到了此時此刻。

    這個身體與付銳修第一次有密切接觸的時候。

    他恍然明白。

    他大概就是付銳修種下深重羈絆的緣由。

    寧儀停在付銳修面前,忍下所有情緒,俯下身輕喚:“付總,您似乎累了,需要我帶您去休息嗎?”

    付銳修抬起眼,視野有些模糊,而且他現在有點熱。

    他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,是個很清秀的少年,聲音清朗好聽,稍稍擊散了他的燥熱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他搭過少年伸過來的手,起身后就松開,“你領路吧。”

    直到走到他之前待過的房間時,寧儀還在想著終于沒旁人了,可以施法讓阿娘送他們回去了。

    然而房門一關,還沒等他動作,一只有力臂膀忽然抵在他身側,一手鉗制住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說,藥是不是你下的?”低沉的聲音在他耳側響起,氣息拂過他的側臉,帶著隱怒和質問。

    從沒經受過付銳修此等待遇的寧儀愣了一愣,否定,“不,我只是送你來這個房間休息。”

    一會兒他們就可以一起回家了。

    付銳修冷哼一聲,“不承認?”

    他輕佻地挑開他的襯衫,勾出里面的透視衣的一角,“那這是什么?”

    寧儀抽了抽嘴角,淡定回答:“個人癖好。”

    “小騙子。”付銳修重重推開他,視線又迷離了一瞬,身上愈發燥熱,已經到了難耐的地步,他只能控制著自己不去靠近眼前的少年,“你出去,不許再進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付總你要是實在不舒服的話就睡一會,我在這看著你。”寧儀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。

    付銳修挑起唇角,用力捶了一下墻面,用疼痛保持清醒,“裝什么裝?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?像你這樣的每年我都能遇到幾個……”

    說著話,付銳修難受地抵了抵眉心。

    明明已經有所防范了,但還是太大意了。

    他抬眸看向眼前目光清湛的少年,對方看起來坦坦蕩蕩光明磊落,明明是個小騙子,但卻意外的并不令他討厭。

    他有些心煩意亂。

    明明是陌生的少年,長相也并非頂級,但或許是他中的藥性太猛,他竟然覺得如果是這個人的話,也并不是不可以……

    付銳修強撐起瀕臨潰敗的神智,威脅他,“我記得你是我們公司的員工,你現在走,明天就得拍屁股走人了。”

    寧儀皺著眉,沒有理會他的話,只想替他緩解一些中藥的難受感覺,伸手扶住他的小臂,“你先躺下休息,我……”

    話未說完,眼前忽然天旋地轉,等他反應過來時,已經被人壓在了身下。

    腦中嗡的一響,寧儀面無表情地看向付銳修,“你喝醉了……”

    居然連不認識的人也可以隨便拉上床了!

    即使這個人是自己,他也忍不住酸。

    又酸又氣。

    “還裝?”付銳修瞇起眸子,滾燙的手心拂過他的臉側,“這不是你所希望的?”

    寧儀正想反駁這個醉鬼,忽又聽他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寧儀。”

    那人喃喃地重復了一遍,尾音卷在舌尖,蹙著眉似乎有些疑惑,剩下的聲音像堵在嗓子里,嗡嗡的聽不清楚,“好像不太對,不是這個名字……明明這么相像……”

    嘟囔完又是一副疑惑表情,似乎連自己剛剛在說什么都不記得。

    “你在說誰?顧云胡嗎?”寧儀舌尖抵了抵上顎,咬牙問。

    大有如果他說是就咬死他的架勢。

    “呵,我怎么可能會說他,他那個人,惡心透了……”付銳修揚起臉,神情愉悅地含住他臉上的一小塊肉。

    寧儀避了避,追問,“那是誰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知道。”付銳修動作頓住,復又陷入茫然,像是純憑著直覺和潛在的意識脫口而出的話,“我記得我要送給他一顆珠子來著,他說他喜歡,但是我不記得他是誰也不記得在哪了……”

    寧儀嘴唇微顫,不可置信地縮了縮瞳孔。

    他……是有意識的。

    他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寧儀忽然抓緊了他領口的衣服,半晌沒有言語。

    他想起來了……

    他曾對麒麟說過

    世間寶物無數,物以稀為貴,聽聞蛟龍族蛟珠一旦現世必光耀千里寶光交照,可惜太過難得,如果能看一看,近距離吸一吸,那就圓滿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哽咽了聲音,出口的話幾成氣音,“我就是他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就是他?”付銳修一字一頓地重復,半晌笑出聲來,“其實我也覺得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覺得是……”他又說了一遍,低頭撕開礙事的衣料,覆上少年觸之能讓他降下些許溫度的光潤肌膚,埋首在少年頸間。

    “那你倒是乖乖的……看清我的心意啊……”

    后來,恍惚之間,寧儀隱約聽見這句話。

    他來不及多想,就又陷入下一股浪潮中。

    直到某一個瞬間,身上的人顯然清醒了一些,抬起身問他含咬著他的耳廓,“你這么熟練,是不是有經驗?”

    “……唔?”寧儀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……和別的男人上過?說,是誰?”付銳修咬的重了點,明明是威脅的話聽著卻像是吵著要糖吃的無理取鬧。

    寧儀被咬的輕嘶一聲,臉上笑意卻漸濃,低聲誘哄著他,“我就跟你做過,真的。”

    付銳修深深看他一眼,也分不清是清明還是混沌的狀態,只能聽見他似乎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    在對方沉沉睡去后,寧儀手肘撐著床面坐起身,揉了揉酸軟的腰身,低頭親了親睡夢中才顯得不那么咄咄逼人的付銳修。

    腦海中卻是暾暾的小小身影。

    暾暾原來,原本就是他的骨肉……

    “我們回家吧……”

    他半啞著嗓子,輕喚出他原本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崔晏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被父母傳送進空間隧道的寧儀半扶半抱著此時昏睡過去的付銳修,正想問兩句回去之后的事情,忽然發現阿爹阿娘看自己的表情都特別奇怪。

    “寶寶,你剛剛……”抱著暾暾的阿爹忍不住說出口。

    “嗯?”寧儀不知所以。

    阿娘在他面前劃了個水鏡。

    寧儀只看了一眼,就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    然而這里是空間隧道,根本不可能有地縫。

    他此時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剛做過那什么事情,眼角發紅眸光瀲滟不說,脖子鎖骨處包括臉頰耳廓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吻痕、牙印,紅通通一片。

    “雖然知道寶寶已經長大了,阿娘可以不介意。但回去之后看到你這副模樣的你大哥,可能會把人給打死。”阿娘友善地提出這種可能性。

    “其實我現在就挺想動手的。”阿爹礙于暾暾在懷不能摩拳擦掌,但磨牙嚯嚯還是能做得到的。

    他們從小護到大護了三百年的寶寶,說結婚就結婚了,現在還一副事后的樣子出現在他們面前,明顯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,讓他怎么忍得了?

    是可忍孰不可忍!

    趁這小子沒醒,先打一頓再說!

    **************

    崔晏是在數人的注目下蘇醒的。

    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“窮兇極惡”的臉,這么形容不大恰當,畢竟眼前的青年身量極高,身骨秀美,面如冠玉,只是此時面色確實過分冷了點,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。

    “大哥……”一出聲,喉嚨干啞到撕裂,泛著鐵銹味,金瞳也比以往黯淡了少許。

    “誰是你大哥,別沒事亂叫!”青年鐵青著臉,眼刀子剜著他的肉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咳咳。”崔晏咳嗽兩聲,扶著床頭,觸感微涼。

    他低頭一看,才發現自己躺著睡著的是一張靈玉床,源源不斷地補充他缺損的靈力。

    一個不及手掌大的玉瓷杯遞到面前,崔晏抬起眼皮看去,對上那雙漂亮清透仿佛攬盡山水之色的眼睛,忍不住笑開來,笑意深入眼底,“寶寶。”

    “寶寶不許跟他說話!”青年阻止,二姊也一臉嚴肅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少年聳了聳肩,給崔晏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寧寧。”阿娘適應了這個新名字,并在寧儀回來后,和家人商議好給他起好了大名。

    鑒于他太過能跑,但家人又只是想讓他安寧就行,索性便單名一個寧字,也不用改他以前的習慣,大名便叫暨寧。

    剛有大名不久的暨寧聞聲看向阿娘。

    “你先出去吧,暾暾還在隔壁屋睡覺呢,啾啾和嚶嚶好像也還滴水未進,你正好去給你帶來的小寵物喂食吧。”阿娘安撫他道。

    暨寧站起身,“那我一會兒能帶暾暾來看看他嗎?”

    “不可以!”阿爹和大哥齊聲道,連三姊都跟著反駁。

    阿娘絲毫不受影響,端坐的姿態儼然是一家之主,“當然可以。”

    暨寧遞給崔晏一個放心的眼神,卻又忍不住笑了聲,才轉身出去。

    直到大半天后,暨寧才被允許抱著暾暾一起單獨見明顯更加鼻青臉腫的崔晏。

    他一見面,就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,暾暾見他笑,也跟著咯咯直笑。

    暨寧站定在他身邊,輕聲問:“還記得我和暾暾嗎?”

    崔晏彎起高腫著的眼皮,“我可以丟掉命,都不可能忘記你和你我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暨寧收起笑,“那就好,省得我沒法找人算賬。”

    他坐在他身邊,肅聲道:“崔晏,枉我拿你當好兄弟,你這是騙婚你知道嗎?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有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年的。”

    崔晏猛然拉下他,含住他的唇瓣,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又快速松開,“那你現在后悔了嗎?”

    暨寧咬牙,“后悔有用嗎?”

    “沒用。”崔晏笑得格外欠打,又因為臉上的傷被扯痛而倒吸了一口氣,但他反而笑得更肆意猖狂,“呼……我這點傷也太值了。”

    暾暾忽然一巴掌打在腫起的半張臉上,還模擬地發出“pia”的擬聲詞。

    暨寧攬住暾暾,“兒子都看你不爽了。”

    太欠打了。

    明明是同一個人,怎么崔晏和付銳修能差這么多?

    這大概也是他當初始終轉換不過來接受不了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崔晏抬起手枕在自己腦后,“他以后要看不爽我的地方還多著呢。”

    “為什么?”暨寧問。

    崔晏咧嘴,“因為你勢必是我一個人的,他搶不走。”

    暨寧:……

    擼袖子。

    崔晏抱住他的胳膊,五指肆無忌憚地滑進薄薄一層衣料里,把住他的手臂,“我是認真的,你要打我出氣就盡管打,但我從不后悔我所做過的事情,我很慶幸我這意外得來的機緣。”

    他神色認真,仿佛攙進自己所有感情地喚道:“寶寶。”

    暨寧抽了抽手,沒抽出來,沒好氣地瞪他,“你先給我好好解釋這個戒指是怎么回事?我讓你去搶蛟珠了嗎?還有那個書中世界又是怎么回事?為什么我們會一起穿成其中的角色。”

    崔晏閉上眼睛作沉思狀,“唔,我這腦袋還混混沌沌的,想不太起來,得寶寶親一下才能好呢。”

    下一個瞬間,在暨寧甩袖離去之前,崔晏又連忙拽住他,趕在對方沒有發火的時候,肅起神色,眉目中隱約有了幾分付銳修的成熟穩重,“我說,你別生氣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蛟珠是我自愿為你去搶的,也是那蛟龍族不厚道,既然不愿意賣我卻以此為好處吊了我好幾年時間,我跟他們起沖突是必然的事,你別往自己身上攬。至于那個書中世界……你還記得我無聊的時候做過不少兼職的事嗎?”

    暨寧回憶了一下,點頭。

    崔晏苦笑了一聲,“你時常被束在家里,我不能去找你,除了修煉又無所事事,就會找各種各樣的事情消磨時間,這本書便是我興之所至為一個網站寫的,純為迎合當時小女孩子的喜好,所以咳咳,里面人物三觀不能代表本人觀點。生子什么的更不能怪我,我也不知道你會穿成里面唯一一個生了孩子的男配。”

    暨寧雖然驚訝,但經歷過之前那么意想不到的事情,現在已經百毒不侵了,于是微微頷首,示意他繼續。

    “我被蛟龍族追趕到絕境,我知道他們是真有殺心,而我的家人……”他淡笑兩聲,似毫不在意,“雖然我和你說他們放縱我,因此你很羨慕,但其實不過是他們懶怠管我,不關心我的動向,死在哪兒他們也不會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暨寧面色微變。

    崔晏喑啞的聲音還在繼續,“我當時無處可逃,幸而曾在突破一個大境界時順著天雷之勢,無聊為這本書造了個真實世界。沒有空間時間的支撐,這書中世界也無法容得下你這樣真實的人物。所以我當時就遁進了這個世界,想著先避一避,沒想到就附身在付銳修身上短暫地失去了記憶。至于你為什么也會出現在書里……”

    暨寧凝住神色。

    崔晏忽然敏捷地挺起身,吻在他唇角。

    他笑著道:“說不定就是我們倆心有靈犀,聽到我的呼喚,所以你下意識地來救我了呢?”

    暨寧被他又變得不正經的言辭鬧得哭笑不得,“胡說八道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崔晏雙目定定地看著他,“但不管是什么原因,我很慶幸你在。”

    他舉起他的手放在唇邊淺啜,帶著珍視的味道,“真的很慶幸。”

    暨寧見他微微顫抖的模樣,沒狠得下心把手抽回來,但這不代表他不可以在言語上討伐他,“崔晏,我們之前結婚畢竟是在另一個世界,結婚證上還是付銳修和寧儀的名字,所以你別忘了,我和你除了有暾暾以外,其他什么關系都沒有,也別想用這三言兩語來糊弄我。”

    崔晏動作一頓。

    “大哥和我說,其實你喜歡我很久了,我完全可以不相信你剛剛說的那些話,把之前發生的一切當作是你有預謀的行為。所以你剛剛說的什么我是你的人之類的話……emmmmm包括暾暾在內,我什么都不會給你的,你就別瞎想了!”暨寧有理有據理直氣壯。

    也就是說,崔晏相當于凈身出戶。

    不,跟凈身出戶也不一樣,塵歸塵土歸土而已,孩子歸他!

    崔晏眼眸微瞇,抬手拂過自己的臉頰,剛剛用來博同情的慘兮兮的模樣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俊美倜儻的一張臉。

    不等暨寧驚訝完,他將暾暾放置稍遠一點的地方,手臂用力一帶,一個翻身,剛剛的位置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
    他低頭在少年耳畔幽幽吐氣,“不管你信不信都好,你覺得之前的不算數那就不算數,我可以從現在開始,以崔晏為名,以暾暾的父親為名,追求你、向你求婚示愛,再舉行婚禮……對了,你別忘了,我們還有個蜜月沒有來得及開始……”

    暨寧本想要施展靈力脫離桎梏,卻忽然發現,僅僅是對這樣的話,這樣親密的舉動,哪怕是換了一張這張自己無比熟悉的臉,但只要對象是他,他就忍不住臉紅心跳。

    “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。”崔晏親了親他的額頭。

    暨寧仰頭咬了他一口,“默認?欺騙我感情還想善了?”

    崔晏趁機撬開他的唇舌,“作為付銳修那會,對你的一切可都是真情實感,沒有你,我大概會在那個世界孤獨終老吧……”

    又旁觀了好一場大戲的暾暾歡快地“叭叭”兩下,與窗外不知何處傳來的雀鳥吟唱聲混成一塊,掩蓋住其他各處更細微的絮語。

    “這雙手,我握住了就不會放開。”

    來自崔晏的霸道宣言。

    作者有話要說:完結啦!

    謝謝小可愛們一直以來的支持~故事就到這里啦~

    還有一章攻視角的番外

    可能還會有一章暾暾長大后視角的番外

    (輕度強迫癥希望能滿三十萬字)

    下一本預收

    《全網都在求他女裝[穿書]》

    魔尊蕭冕一朝渡劫隕落,發現自己穿成了一本龍傲天文里的女裝大佬。

    他扶著腦袋寒著神色看向還亮著的電腦屏幕

    數萬女粉在此刻尖叫:阿偉死了!蕭蕭好A啊!

    數萬萬男粉同樣尖叫:愿劈荊踏浪為汝裙下之臣!!!

    蕭冕:???

    蕭冕沉著眉低咒了一聲,出聲卻是奶味兒十足的嬌軟少年音,帶著絲絲甜味兒,罵人都跟**似的勾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時男粉:aaaaaa蕭蕭我可以!

    女粉:蕭蕭看我啊,妹妹也可以!

    后來,書中的反派**oss擒住他的下巴,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,“不許再拿你的身段和嗓音出去勾人,更不許在別人面前穿女裝。”

    蕭身體賊他媽敏感一碰就軟冕努力拍掉他的手,別過臉,“離我遠點。”

    反派被這奶音一秒擊中,捂著心口似笑非笑,“叫聲老公來聽,我就考慮考慮。”

    *狗血修羅場修羅場輕松沙雕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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